喊我胖酱,比心。全职老年萌新,喻王周叶诚实四担,自拆自逆,日天日地

【喻王喻】Falling (14)

* 虾吉芭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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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喻文州对于这个提议显然很赞成,二人在温柔的晚风中从荒凉郊县走向繁华集市的后半程路途中,一向淡定的男人连说话语气都含着掩不住的兴味。

 

他向王杰希打听了不少露营细节上的问题,正经的或者纯属揶揄的,而后者很是耐心的回答着,顺便分享了几件他考察露营时遇到的趣事。喻文州双手插着口袋步履轻快,对于王杰希在大暴雨中抱着自己不能进水的仪器全身湿透地过了一夜之类的惨痛经历表现出极具关怀的同情以及恰到好处的幸灾乐祸。

 

其实这些事对王杰希来说,一直也都不过是学业和事业中毫不起眼的插曲,惊险或者郁闷,在他的回忆中早都淡去不少。但是此时从脑海深处翻出来,摒弃掉与之相关的实验和数据,只作为一段小小的人生经历,在吃饱喝足无事可做的时光里讲给一个愿意听的人,竟难得有岁月不薄的感慨。好像这些他自己都快淡忘的小事因为能给喻文州带来微不足道的乐趣,变得多姿多彩而意义非凡了起来。

 

整个暹粒城也实在没有多大,二人边聊边走了四十余分钟就到了市中心附近。过时的霓虹灯点缀着不高的楼,看起来还不如国内发达地区的村镇富裕。此时不少店铺关了门,徒留防盗帘外高悬的红灯笼和粗糙的一个倒贴福,应当就是在这边做生意的国人回去过年了。除此之外,对于此时市井中来往穿梭的人群来说,这也就是极普通的一个晚上。

 

喻文州四下望了一圈,他在这边许多年,对于总共就没多大的市中心也算熟悉了。此时打量了一番周围小家电和服装的卖场,想着他与王杰希都不会对这些东西有兴趣,便伸手拉了对方的衣摆建议不如就此掉头返程了。

 

而王杰希却被街角的一家不算起眼的小店吸引了目光,喻文州顺着他的方向看去,见到是城里挺常见的木料首饰店。那店门口还挂着张红纸,上面歪歪斜斜写着“新年减价”之类的字样,不由笑道:

“压榨游客的店,怎么王老师要去研究研究么?”

“嗯。”王杰希随意应了声道,“反正没事,去看看。”

“你懂么?木料什么的。”喻文州问,他不是质疑王杰希的专业,但是科研和这种商业交易看木头的角度自然是不同,很多时候并不能共通。

“略懂。”王杰希答道。

“是植物学家的略懂,还是盘串老干部的略懂?”喻文州推着他问。

“都略懂。”王杰希沉了表情,一副故作神秘的样子。

 

店里面不算很大,但各种木香淡淡充斥其中,在闹市中也显得宁静。放在桌上的价牌是A4纸打印出来的中文。一个趴着玩手机的店员看到他们进来,连忙站起来笑脸相迎。稍显腼腆的柬埔寨小哥磕磕绊绊说了一串,又拿着柜台上的A4纸向两人招呼。喻文州和王杰希对视一眼,他们能感觉到那小哥讲得应当是英语,但是两人竖起耳朵听了半晌也未能完全明白,但想来也就是些招呼推销之类的内容。

店里灯光倒是明亮,王杰希沿着展示柜看过去,那柬埔寨小哥就笑着一路跟。喻文州看那些标着“老沉香”“小叶紫檀”之类的珠串,也不懂其中门道,只得亦步亦趋跟着王杰希晃。

 

王杰希此时倒像是进入了状态一般,平日里偶尔的活泼劲儿也不见了,伏着身研究那些打磨光滑的珠子,单手背在身后,看起来突然就严肃了许多。

喻文州琢磨不来这些木头,干脆就琢磨王杰希,他今日回来后就换了一身休闲装束,身材匀称而气质沉静,此时偶尔指着展示柜中的某处,用低而轻的嗓音慢慢讲着发音纯正的英文,试图让为他服务的人听懂听清。王杰希的家教应当是极好的,喻文州不着边际地思忖,而且他总觉得王杰希只研究乔木,气质与之一般的挺拔朗阔,当真是无比契合。此时那小哥取了手串出来用布垫着,王杰希也是仔细接过去捧在眼前看。那双不太对称的眼睛里是一样的专注神情,更是让喻文州看过去就挪不开目光。

 

“文州。”

喻文州正饶有兴味着,王杰希却突然偏头喊他名字,见他就跟在身后就随意拉起他的手腕,将一挂长珠串利落挽了几圈套了上去。

 

“诶?”喻文州惊讶,意识到对方挑选那么认真竟是要给他买东西,连忙往后闪着就躲,嘴里不住推辞。王杰希根本不管他,手顺着他的腕子滑下来就紧紧牵住了他的手。

“你这是干嘛?”喻文州手被他握着,腕骨上还盘着一串静穆沉古的珠子,对方的手掌传来的触感温热而坚决,力度不算重但也挣不开。

“你都讲说要过生日,我给你挑个礼物都不行么?”

王杰希就拉着他不松手,一双眼从定定与他相视滑到他手腕上,仔细看了看嘴角翘起道:

“多好看,很适合你。”

 

旁边一直为两人服务的小哥此时有些局促,表情掩不住地意味深长。喻文州还要推拒什么,王杰希倒是将那串珠子又褪了下来,双手交还给店员后,再点了另外几串出来。

“这些地方卖得未必是真,你不是识得的么?”喻文州皱眉道,“又何必浪费钱。”

“嗯,确实不是檀香紫檀,是交趾黄檀。”王杰希似是无所谓,“但是也没卖紫檀的价格啊,我一会儿讲讲价,不会亏的。”

“不是讲价的问题,你这样我会觉得很不安……”喻文州反拉住他胳膊,却见王杰希回头望过来,眸色深重。

“文州。”王杰希叫他名字,“……就算是关系好的朋友,生日送个礼物也是应当的,何况……”

 

“何况”怎样王杰希并不想说清楚,他只是像方才那样又握了下喻文州的手,轻松笑道:“交趾黄檀也是这边特产之一了,我挑两串一样的,以后看到就能想起你了。”

 

王杰希讲得随口,但这样说完刚因为散步而轻松起来的心情又有些低落。心底里有不小的声音抗议着,清晰表达自己很是不愿意与面前人的关系止步于“以后想想”。喻文州看起来也是一愣,而后就明显顺从着放弃了与他继续客气的意思。

 

王杰希沉默不语地又挑了一会儿,最终定下两条表面没什么区别的手串,各一百零八粒细珠,盘四圈绕在手腕上,木料暗红雅致,看着倒美观大方。

 

说好的讲价亦是在沉默中进行的。王杰希和那个跟着他们的店员将一台计算器来回按了数下,对方一直堆着笑讲着什么,倒是能磕绊着用中文报出价格。但是王杰希却绷着张脸,一副雷打不动的样子,仗着对方明显听不懂中文,回头依然不动声色却和喻文州讲着“已经蛮便宜了,但是我觉得还能砍”之类的话。

喻文州的神情还有些怅然,此时在柜台下有意无意去勾王杰希的手,食指反复轻轻描过那人手掌心的三条长长的横纹,面积极小的皮肤接触却带来难以忽视的安心感觉,让他怎么都不想再抽离自己的手。

王杰希那边过了会儿就看见柬埔寨小哥无奈点头,而后自己还在逗着对方掌心的手就又被稳稳牵起,其中一串光滑匀称的珠子盘好套到了手腕上。松紧适宜的木料压着皮肤,踏实而厚重。

 

王杰希在帮喻文州带了串珠后就放开了对方,像是刻意要躲避什么一般又开始在店里转悠。喻文州远远看过去,就见王杰希神色虽然没什么变化,侧颈却是微微红着,方才意识到他对二人方才的接触竟敏感至此,一时只觉可爱异常。

 

后来王杰希又在店家的碎料区里捡了很小一块沉香,据他所说那是一柜子乱七八糟的木料中唯一一块真正的沉香了。喻文州晃着自己脖子上的小鱼问他要不要找人雕个一样的,王杰希却一本正经说他要雕也要弄一只吃鱼的猫才好。


喻文州无意与他争论二人目前为止是谁吃了谁的问题。而王杰希已经将相同的一串挂上右手手腕急着几步走出了店门,却又侧过半边身子面向店内似是在等着他的样子。

小城市的车马喧闹在王杰希身后,那人今天包了饺子又同他散步买礼物,可此时站在店门外往他的方向望来,安静的姿态中,背后的人间烟火仿佛都在触到他之前望而止步。喻文州从灯火通明的室内看出去,只觉这一幕隽永而轻飘地像个不醒的梦,以至于他连忙跟了上去,再一次紧紧握上了王杰希的手。

二人的刚多出的成对饰品在嘈杂的街道旁却似乎发出清晰可闻的碰撞声响,轻轻巧巧地,却仿佛有着穿透一切的力量。


而王杰希在喻文州又牵上他时,心脏很不争气地加快了跳动的速度。这不应该的,王杰希望着间距越来越远的路灯想着,他早该过了被情感如此彻底左右情绪的年龄。

但是他无法拒绝喻文州的建议,他会因不能长久陪伴在他身边而低落,他执拗地要送他礼物还像中学生一样忍不住就搞了个情侣款,这太不应该了。

王杰希一向自认为足够理智而坦荡,喻文州是很独特,但他们上床是上床,甚至喜欢是喜欢。就算他对对方产生感情在所难免,但是此时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上被一处处路灯照得时短时长,两只手互相纠缠,从紧握慢慢换成了十指相扣,这种感觉未免也太好了。它好到王杰希的理智清晰的意识到,那些他认为可以止步于喜欢的感情正不可阻挡地划向一个更简单的字样,好到他开始期望,这样一条散步回程的道路,可以一直没有终点地走下去。


喻文州在返程中很是沉默,于是王杰希也不吭气。两人各揣着心事,同样的路程走得比去时慢了许多。

喻文州在半路上接了个电话,像是家里来问过年的事。南方男人温温软软讲起了王杰希完全听不懂的方言,可他没拿手机的那只手还拉着王杰希不放。

“新的一年了。”喻文州挂了手机后看了眼时间,倒是讲了二人回程中的第一句话,只是映着他这句的,却没有烟花欢庆的热闹,只有沙沙风响的静谧。


王杰希在当晚掀起了喻文州的被子,又一次将自己摔进了对方的床。

算了罢了,他在喻文州沉默而轻颤着搂紧他时想着,大过年应是团圆的日子,既然人就在身边,他也仅仅想要暂时放下现实,去珍惜眼前的怀抱,仅此而已。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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