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我胖酱,比心。全职老年萌新,喻王周叶诚实四担,自拆自逆,日天日地

【6.6爱眼日·杨王】C2107

* 大开眼界活动的稿子,cp太冷都是自作孽。

* 可以配合杨聪大大专属BGM《洋葱》一同食用,但是没那么虐。

* 花式白开水,逻辑喂狗,实力垫底陪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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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王】C2107

 

“又老一岁,今年的愿望,还是三零一能再进一步吧。”

杨聪坐在仅有烛光照亮的训练室中央,环视着周围簇拥着他的一张张熟悉的面庞,很仪式性的十指交叉,郑重许愿。

 

“队长,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许斌在旁边笑他:“今年还进不了四强就都赖你了!”

 

哦,这样的么?

杨聪看着插了两个数字蜡烛的蛋糕,深吸了口气——

那我多许两个愿备选吧,他想。

 

从第三赛季踏入联盟担当队长开始,杨聪每年的愿望都是带领三零一战队向前再走一步。他是个很务实的人,没有实力的时候,他也不愿意妄言冠军。但是从中游偏下开始,到走入各队前列,再到竞争季后赛席位。三零一从来不是豪门,他也从来不是神级选手,可他们每一点成绩都是汗水换来的进步,选手与战队共同成长,一路踏实安心。

 

也是从第三赛季踏入联盟开始,杨聪同时有了两个秘密,这两个秘密他也并非有多在意,却常在独处时绕在心底角落,不轻不重地——

 

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刺客所有的技能里,未能免俗的,他最喜欢的也是舍命一击。不喜欢乱战之中悄无声息地取人性命,玩什么刺客呢?杨聪每每在看到媒体对他正面战斗风格的各种评论与猜测时,都会翘着二郎腿摇着头。

 

同样的——

 

他也从未对任何人说起,他喜欢王杰希。

这个任何人,当然包括王杰希本人。

 

其实喜欢王杰希这种事,对他来说还真不怎么重要,有时闲来无事幻想起他得到对方回应的画面,竟是自己都觉得惊悚。真的,还不如幻想一下在季后赛对微草时,自己能舍命一击抹了王不留行的脖子,然后与他共同壮烈赴死来的有趣。

 

杨聪有时候会想,自己反正是弯了,对一个同性求而不得多少还是比因为挂念一个异性孑然此生要幸福不少。因为他觉得自己也没错过什么,总归花甲之年不会有亲生的孩子叫他父亲,那他与他心里的人,做恋人或是朋友,无非是见面多寡的区别,他并不强求。

 

于是在三零一的食堂阿姨给他多添了一勺子肉并且关心他年龄差不多了该在比赛之余留意一下周围的小姑娘时,杨聪只是笑着随口敷衍了一下,而后坐在角落几乎快成为他专属就餐位的桌边,打开手机看起了上一轮联赛中微草的赛后发布会。

 

杨聪真不是一个喜欢站在人群中央的人,否则他也不会钟情于刺客这样的职业。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当队长。虽然三零一的队长远比不上联盟几大豪门那么耀眼,但是当杨聪扭了扭因为连续的训练和比赛而有些僵硬的肩膀,对着屏幕里的王杰希叹了口气时,那种沉重的责任感,却是没什么区别的。

 

微草上一场输给了蓝雨,六比四,对于这两只战队来说是个再正常不过的比分。但是许多记者依然试图挖出一些有火药味的内容,从备战态度到团队赛的战略选择,甚至毫无依据的怀疑王杰希是否状态下滑。而微草队长坐在光线强烈的发布会长桌后面,八风不动地用十分公关的语气与一个又一个记者周旋,将“我们打得不错但是对手更出色”这句话扩充为各种客客气气的语段。

 

杨聪突然就笑了出来,因为这样的说话方式,真的很不王杰希。

 

瞄了一眼屏幕中已经开始退场的队长,他认识王杰希七年,可能放到现在的荣耀联盟中,这个年份也少有人能超越了。而他多少对王杰希有着有别于他人的在意,他看着王杰希站起、鞠躬、转身,每一个动作甚至都可以提前在脑海中描摹地全然一致。

 

T市离B市太近,近到一个半天就足以往返。所以早在联盟初创期的第二赛季,三零一度战队所谓的“青训营”根本就还没几个孩子的时候,他就已经被前辈们带着到B市去交流,认识了已经被当时的微草队长寄予厚望的小魔术师。

 

那时候的王杰希还有着年龄藏不住的心高气傲,操作水平早已经甩出同龄人几个身位,虽然经常冷着个表情,但讲起话来带着B市人的心直口快,冷笑话混着天马行空的思维更是张口就来。同样年轻的杨聪与他聊着笑着,突然就被对方抖出一个包袱后眨动那别致双眼的淡淡笑颜所捕获,内心有什么澎湃而出,以至于七年时光轮转而过,竟丝毫未曾消减。

 

发布会看完,杨聪扯了纸巾把刚拿着鸡腿的手擦了擦,关了屏幕上已经开始重播的视频。队里的行程安排刚好由后勤照例提前一周发到了战队群里,下下一轮,三零一就该客场打微草了。杨聪翻了翻返程时间,而后掏出手机,默默给自己单独买了张高铁票。

 

C2107,B市回T市的最后一班高铁,晚上十一点零五分发车,三十五分钟后到达。

 

原本联盟战队外出打客场,一般都会在客场城市住一个晚上,三零一当然也不例外。可对阵微草时确实没有这个必要,俱乐部一向会统一安排他们赛后就返回T市。然而从第三赛季开始,杨聪都会在去B市与微草客场时,一个人多留一会儿。最初是因为王杰希依着对内前辈留下的传统,要请因为地缘近而关系格外好的友队队长吃饭,后来却是杨聪揣着自己的小心思,总要找些由头与王杰希多待一会儿。

 

虽然二人私交不错,夏休期偶尔也能见面聚个餐,但是杨聪总认为他怀着对王杰希的私心,在私下场合即使依然是以朋友的态度与对方相处,也还是有些难以让自己内心坦然。

因此与荣耀有关时,杨聪就能难得对自我宽容一些。只是常规赛客场、七年来也仅有两次的季后赛、偶尔的友谊赛和难得的一些商业活动,零零总总加起来,借着荣耀的由头与王杰希独处的机会,也实在没能积累出多少数目。但这每一次的独处,杨聪都挺珍惜,一张张车票被他积攒在一个小盒子里,放在书架的角落上。如同他隐秘的感情一般,普通而不起眼,在他偶尔想起翻看时,淡淡的快乐与感慨皆在心间,如鱼饮水却倒也自得其乐。

 

晚饭之后回了宿舍,杨聪又把第八赛季几轮下来微草团队赛的视频草草翻了翻。三零一下一场的对手是明青战队,又是主场作战,于是按部就班之余,杨聪已经开始提前准备对阵微草的比赛了。

 

上赛季方士谦退役,王杰希身边少了最重要的帮手。微草的团队经历着又一次的转型与磨合,替代方士谦的选手没有治疗之神那么有经验和天赋,能够支持王杰希一些铤而走险的战术布置,因此整个队伍的进攻风格几乎都要重新考量。

 

杨聪翻着微草第八赛季目前有的几场比赛视频,看到王杰希不得不在更多时候依靠个人能力强行控制场面,对阵蓝雨或者霸图之流的强队时,微草尚未磨合完成的新阵容在缜密详实的针对性战术面前实在显得艰难。杨聪将喻文州与张新杰在团队赛中的一些明显的战术意图记在了自己的本子上,翻开已经十分详细的日程表,将仔细分析这两场比赛的事项记在了隔天训练后的休息时间,而后又在对阵明青的当晚安排了全队复盘蓝雨对微草的团队赛。

 

零零碎碎的事情弄完,入了冬的夜晚吹起了大风,杨聪窝在已经供了暖气的宿舍中,听着呼啸而至的风声摇晃着紧闭的玻璃窗,发出微弱的咔咔声。他在宿舍的墙上贴足了荣耀的海报,除了一面墙全是三零一以外,基本各家战队都被他赏脸收藏了一两张,联盟选手一代新人换旧人,杨聪的海报也跟着换。除了微草的那张堪堪停留在第二赛季的阵容,没再翻新过。

此时独开的暖色顶灯照着满墙青春洋溢的容颜,杨聪随意望着其中某张发了一会儿呆。他无意与自己的心思相抗,挂张有王杰希的海报勾得日日相思这种事想起来就矫情到渗人,于是干脆避免了眼见心烦。

 

只是冬季的夜晚到底太过冷清,干净的大窗户将室外的寒意尽数透了进来,朝西北的窗户在下午时分放行过最盛的日光,此时望出去却是寥有星辰的黑暗。杨聪起了身站在窗前,凝望了一阵极远处更显晦暗的天际,最后还是轻声道了晚安后,才慢慢拉上了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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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得不错。”

赛后惯例的双方队员握手,王杰希最后一个站到了杨聪面前。虽然早已习惯了掩饰情绪,但他与杨聪毕竟多年好友,此时主场失利的不甘还是明显地摆在脸上,一句称赞倒是说得真诚。

 

“倍儿费劲。”

杨聪自然地握上王杰希的右手,笑着抖出一句天津腔,换来对方的一声低笑。两人刚比赛完都有些疲劳发热的双手握在一处,杨聪满满扣握着王杰希宽阔的手掌,踏实的接触倒是一点都没起什么旖旎心思,握着那人摇了一下,就准备放开。

谁料王杰希倒是又抓紧了一下他的手,靠近一步低声问了句:

“晚上着急回么?能不能陪我复个盘?”

 

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邀约,于是杨聪很自然的点头答应。这种传统还是三零一与微草的前辈留下来的。联盟初创期哪里像现在这么规整,不止他们两队,其他队伍比完赛也常有坐到一起简单复个盘的活动。那时候三零一还是中下游的弱队,微草也远没有现在这么风光,两队人挤在微草旧址的小房间里,投影一开叽叽喳喳互相提着意见喷着垃圾话,这场面却是联盟后来的新人从未见过的了。

 

当然微草现在的备战会议室,可比当年那个租用的地方大了太多。但是杨聪还挺想念那时候的那间小房子,他们三零一的前辈与林杰方士谦几个微草的核心靠前坐着互相嘲讽操作失误,他和王杰希两个就在角落里小声交换一些意见。而林杰有时候会直接点名要王杰希说看法,那时他身边人就会整理一下刚才还在满嘴跑火车讲笑话的表情,一丝不苟地叙述出自己天马行空一般的思路,引来三零一前辈们的称赞与调侃。

 

王杰希无疑是很耀眼的,不论是还未出道时只被友队知晓的锋芒,或是为了微草强行改变自己打法之后的克制,都不能掩盖他的才华。而杨聪从坐在王杰希身边看他站起身在两队前辈面前发言,到坐在台下看他终于举起奖杯,他对王杰希的欣赏倒是没怎么增加过,似乎从二人初见时,他内心就笃定这人必将属于聚光灯的中央、属于最高的荣耀。

 

“走哪儿去?”杨聪跟着王杰希从选手通道出了微草主场。

“去我家吧。”王杰希道:“离南站近,一会儿你还回吧?”

“嗯。”杨聪应了一声,他在某一刹那想垃圾话一句“不回给不给安排住宿”,但终究是没说出口。因为王杰希肯定会笑着答应啊,但这又能代表什么呢?

 

十一月的冷风吹在杨聪脸上,王杰希比他稍微靠后半步,低沉而轻松的声音就被风带着落在杨聪耳边。王杰希敞着微草的冬季队服,围巾也硬要松垮垮绕着露出整个脖子。杨聪半回头看了他一眼,无奈道:

“敞着不冷么?”

“冷。”王杰希连脸都绷着道:“但这样帅。”

 

杨聪被他这神来之笔噎了一下,随后也就只能跟着他笑。T市人随口就能贫嘴的技能好像在王杰希面前忘了点技能点,心下摇头望着王杰希越来越情绪淡然的一张脸,默默认可了对方的话——毕竟他是真觉得王杰希帅的。

 

王杰希公寓的客厅,直接拉下投影,杨聪坐在沙发上开着一瓶可乐,王杰希坐在一边摆弄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却是突然问了句:

“复哪一场?”

 

“是你找我来的啊,为什么问我?”杨聪笑:“难道不是今天这场?”

“我这不是怕你有战队机密。”王杰希翻着录像:“虽然思路十成八学得喻文州,但毕竟还是很有三零一特色。”

“什么特色?”杨聪很顺意的当个捧哏。

“单拎出来,没一个能打的。”王杰希笑了起来,语气却多少有些无奈。

 

杨聪也知道他意思不在说三零一弱,于是默不作声陪着那人看比赛。王杰希的荣耀素养根本不用说,杨聪能够注意到的问题,王杰希自己肯定也明白,当然到了他们这个层级,多少会有些思路或者理解上的新意,能够交流总是好的。

 

“其实柏清的水平作为治疗,已经可以了。”杨聪道。三零一这场确实在战略思路上和蓝雨之前采用的接近,靠稳扎稳打分压微草的血线来给治疗选手压力,从而寻求最终的胜机。

“这几场失误并不在他,外界的指责有些过了。”杨聪道。

 

“是啊,指望他成为方士谦,原本就是强人所难。”王杰希道:“技术层次不说,要求同样的风格太不现实。能被作为突破口,说到底还是团队磨合不够啊。”

 

“这里……”杨聪退了一点进度条,屏幕上他的风景杀正与沾衣乱飞缠斗:“这里沾衣乱飞原本是可以走位到冬虫夏草身边的,但是老邓的援护出现了失误,我才找到的出招机会拦下了李亦辉。”

 

“嗯,是。”王杰希简单点头后陷入沉默。杨聪看了一眼王杰希的表情,就知道什么情况,也淡淡哦了一声没了下文。

 

战队选手的状态是不太能与对手细说的,但是王杰希此时隐隐的担忧神色,已经说明了太多,杨聪灌了两口可乐,看着屏幕上继续的比赛视频,转了个话题笑道:

“别担心,我看你状态好得很,起码打到十三赛季。”

 

“别的我不说,你还能蹦,我就能打。”王杰希勾起嘴角,也开了一罐可乐。

 

他们二人同是第三赛季出道的选手,打到第八赛季已经进入了职业生涯的第六个年头,两个人各自的竞技状态暂且不说,看到已经有同期选手显出疲态,不论如何都会有些岁不我与的感慨。

 

王杰希不算宽敞的公寓客厅,两个一米八的大男人随意摊在沙发上看着比赛,投影的光打在彼此脸上,二人时而就微草的战术做些讨论,时而对场上的技能或者走位提出点事后诸葛的改进思路。

“李亦辉这场倒是表现不错,对我和高杰的近战牵制处理的很好。”杨聪翘着腿点评,“方神退役后,微草整体需要更稳一点,需要适当依靠一下柔道这种控场能力强的近战,不能都靠你浪啊。”

 

“李亦辉是不错,这个赛季操作和意识又上了一个台阶。”王杰希认可着杨聪的观点,思路不知拐到了哪里似的偏头笑道:“诶你说,拿他和你换许斌怎么样?”

 

“想都别想。”杨聪挑眉笑道,“拿你换许斌我考虑一下。”

 

“贪心不足。”王杰希笑他。杨聪望着那张在昏暗光线下因为开玩笑而盈满笑意的脸,低头喝了口自己的可乐,默默在心底里掂量了一下许斌转会和自己得到王杰希这两件事,还是果断的选择了杜绝前者的发生。

 

视频进度条快要走完,杨聪也凑到电脑屏幕上看了眼时间,王杰希跟着注意了一下,连忙道:“是不是有些赶不及了?我送你去车站吧。”

 

在停车场与王杰希匆匆告别,赶到车站时已经开始检票,杨聪背着自己随身的电脑,从穿堂风吹到刺骨的站台上,钻进暖气开到燥人的车厢中。

最后一班城际高铁,乘客少得可怜,杨聪就穿着三零一的队服也不怕人认出来,双肩包随手甩在一旁的空座位上,连忙脱了一进车厢就显得太厚的外套。

 

纤尘不染的窗户在明晃晃的灯光下反照出一张年轻的面庞,杨聪看到自己笑得一副知足常乐的样子,禁不住在心头稍酸中闭上双眼。脑海里今日比赛之后的兴奋混着与王杰希独处的慰藉,纷乱之间睡意悄然生长,没等到高铁出发,他就已经靠着没来的及放倒的椅背与微凉的窗户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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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赛季后半,全明星赛上王杰希惊天一输的话题炒得沸沸扬扬。杨聪倒觉得这才像王杰希的行事风格。联盟中多是缜密周详如张新杰的人,再不济也是直线思维却步步谨慎如他自己的人,可王杰希一直是那个例外,这人一向从自己想要达到的结果逆推行为,既然继承人莫名对他高山仰止,他就把二人放在观众面前,亲手推倒自己这座大山便是。

 

外界的纷争必然完全影响不了王杰希的状态,甚至于可能多少扔掉了点偶像包袱,后半赛季王不留行场上更加生猛,再加上团队磨合成效显著,等到杨聪坐镇T市主场迎接微草时,被对方干脆利落打了个九比一的大比分。擂台赛风景杀百分之八十血对阵刚上场的王不留行,杨聪只觉自己拼了老命还是被对方用一半血就扫出了赛场,

 

于是王杰希再握他手时,眼角都心情大好的飞扬着。到了赛后复盘,杨聪禁不住想起他在王杰希家客厅对于对方竞技状态随口的宽慰,现在看来当真是杞人忧天了。毕竟彼时微草几乎已经保进了季后赛,而杨聪还在拉着许斌每晚一点点抠着三零一之后的赛程,计划着尽可能的抢分。

 

三零一还是有惊无险的迈入了季后赛大门,之后八强赛对蓝雨,虽有遗憾但也输得心服口服。杨聪和苦笑着说再也不让队长用生日愿望毒奶战队的许斌一起,安排了夏休的各项事宜,就平静而充满希望的准备迎接新的赛季。

 

微草对轮回的四强赛,杨聪也没让战队报销路费,自己一个人跑了趟S市。默默看着周泽楷强势发挥击穿了微草的防线,先下一局。几天后回到B市,微草再度折戟主场。

小波轮回粉丝的狂欢染不热大半个比赛场冷冰冰的寂静,但是当王杰希从比赛席出来,走到比赛台中央,向全场粉丝微微鞠躬不知是道歉还是道谢时,铺天盖地的掌声依然响彻整个场馆,杨聪身边坐着的女粉丝甚至一边撕心裂肺喊着王杰希的名字,一边眼泪就涌出了眼眶。

 

于是当杨聪照例给王杰希去了一条“打得不错”的短信,而后一个人回了T市,将新的一张高铁票在深夜中扔到已经积攒了半盒车票的小盒子中时,他完全没有想到下再见王杰希,竟是这样一番有苦难言的场景。

 

荣耀职业联盟第八赛季,出道六年的微草现任副队长邓复升退役,杨聪正在自己的公寓里吃着煎饼果子刷着之前几周劲爆无比的转会新闻,围观着职业选手群一片的议论,还没来得及细想邓复生退役的消息,就接到了俱乐部管理打来的电话。

 

通话内容让杨聪拿着手机的胳膊都骤然一沉,第一个反应是当时在王杰希家二人的随口打趣竟一语成谶,三零一管理有意支持许斌与李亦辉交换转会,通知作为战队队长的杨聪回俱乐部商讨。

 

没什么可商讨的,杨聪心知肚明。

 

选手转会,首要是俱乐部的经营选择,其次是选手的个人意愿,战队的队长在这其中的作用微乎其微。但是即使一时间心中各种念头乱成一团,杨聪还是专门套上了刚洗晾干净的三零一队服,抓来钥匙出了门。

 

进了会议室,三零一的周经理和几个俱乐部管理已经列席坐好,微草甚至连余老板都来了,可见对于这次转会商议的重视。一排的人员之后,王杰希穿着微草队服默默坐到了他身边,递来的眼神中神情也有些复杂。

 

涉及的转会选手一向是不参与这种会议的,但是杨聪自然知道一般来说能进展到两队都坐下谈具体细则时,选手态度至少都不是明确反对了。

对于三零一来说,李亦辉的纸面实力自然是高过许斌的。全明星选手,两届冠军也都处于主力位置,荣耀方面的经验和意识甚至都在许斌之上,对于俱乐部来说能够提升一定的影响力,战队方面也多少能算作是一次补强。而微草的目标则更明确,他们就是想要得到目前联盟中最好的骑士选手来补上邓复升退役后留下的缺口。

 

你情我愿的交易只剩下一些具体利益上的讨价还价,而三零一明显拥有更多的谈判筹码。杨聪坐在王杰希身边听会,他对许斌转会这件事的看法很复杂。抛开势必要有的团队战术重建不说,他其实十分担心三零一没有能力打造足够一个全明星选手发挥的柔道角色。另一方面,从他私人角度,对好友有更好前途的欣慰与不能与之共同打拼的遗憾甚至一点怨言,各种思绪纠缠在心间,到头来也只得心头烦闷,越来越听不进去两家俱乐部管理人员的滔滔不绝。

 

选手转会不是三言两句能交代完的,上午的会开完,三零一给微草俱乐部一行人安排了午间休息的时间和休息室。杨聪观望着没他什么事,于是有些郁结地想回自己的宿舍待一会儿。三零一到底不是微草这样的豪强俱乐部。一栋小楼就将食堂战队工会和人员宿舍包全了,杨聪刚等着电梯准备上楼,就见王杰希独自一人从旁边拐了出来。

 

“吃了么?”杨聪看到王杰希,虽是心中烦闷也忍不住贫了一句。

“你去哪儿?”王杰希没理他,看着杨聪的神色倒是挺关心。

“回宿舍待着。”杨聪随口答道,“你呢?”

“随便转转。”王杰希道。

“得了,那跟我走吧。”杨聪道,抿在嘴角的笑容倒是灿烂不起来。

 

战队的事填在心里,杨聪少见地发觉他此时对王杰希愣是一点异样情绪都没有。只是想着王杰希上次还邀他去了自己家,那人都到了三零一的地盘上,又是无事的中午,带到自己宿舍小作休息也是常理之中。

 

三零一不是什么大俱乐部,但能从中下游摸爬滚打成一只劲旅,可以说俱乐部经营对战队这边确实很舍得。杨聪身为队长,在俱乐部的宿舍不但是单间而且面积很够。他把王杰希让入因为夏休而显得没什么人气儿的屋内,将书桌前的电竞椅留给了对方,自己从储物柜里摸出两瓶矿泉水,默不作声递了过去。

 

王杰希一直跟着他也没说话,这会儿接了他递来的瓶子,漫不经心打量起杨聪的宿舍,见墙上贴了不少荣耀的海报,王杰希蹬着电竞椅悠悠转了一圈,一脸若有所思,半晌后对着靠在窗边沉默喝水的人道:

“没我啊?”

 

杨聪撇着嘴深深看了坐在自己平日座位上的人一眼,窗外细碎的阳光正落在王杰希身上,照得微草队服短袖绿的发亮。他宿舍这扇窗正对着B市的方向,可平日他远望出去时心里想的人此时坐在窗边,后脑不算抚顺的黑色短发被空调的凉风吹得微微颤动。杨聪盖上自己手里的矿泉水瓶,只觉心里烦躁更上层楼。

 

“我去年生日的时候……”杨聪不想接也不知道该怎么接王杰希方才的问话,转身撑着窗台换了话题。午后阳光投下的斑驳树影映在他脸上,但仅是叶缝间的日光也足够晃眼。思绪却蓦然回到冬季那日。

“我许愿今年要带三零一进四强。许斌就笑我,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结果还真是。”杨聪幽幽道,“他转会了也挺好,在微草进个四强总是容易的。”

 

“下赛季英杰正式上场,两个魔道学者的阵容太脆,辅助端的骑士必不可少,俱乐部来问过我的意见。”王杰希平静道。

 

杨聪挑眉看了看他,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解释为什么挖许斌。不过邓复升退役后,全联盟最好的骑士选手无可争议,恐怕现在随便一个粉丝都能对微草的发展计划做出相同部署。而许斌毕竟和他不一样,六赛季出道,正处于职业生涯最黄金的发展时期,在三零一当主力与在微草当主力到底不是一个概念,他有他该争取的前程,杨聪当然能理解。

 

“沾衣乱飞微草会放么?”杨聪问王杰希。

“轮回开了价。”王杰希道,倒没报出一个具体数字。

杨聪也不用他说,这明摆着要三零一给出更高价才能获得,杨聪想了想俱乐部的财政情况,只得无奈笑了笑。

“看来是没戏了。轮回如日中天,我们小门小户哪里拼得过。”

 

“嗯。”王杰希点头当做认可,下一秒思维不知跳到了何处,幽幽开口道:

“但其实核心差距还是队长不够帅。”

 

杨聪一口水差点噎在嗓子里,转了头细细望着那一双大小眼儿,却见王杰希的神情中也有几分不舍,顿时也没了反击他的兴趣。微草拆了沾衣乱飞和李亦辉,不做合并交易的打算,明显就是战术体系中不再需要柔道选手。而作为队长的王杰希,再怎么将战队放在第一位,那毕竟是与他共同争了双冠的队友和角色,留恋与不忍终究是难以完全被理智压住。

 

“微草,真是够狠的。”杨聪语气平淡,一字一顿只是说出事实。

 

微草这两个字,不仅指代眼前人和他率领的战队,甚至也不仅仅是个俱乐部。在荣耀联盟摸爬滚打多年的杨聪,在这种语境中讲出,更多是一种风格。王杰希为了微草放下个人的天赋、甚至在公开场合输给队中后辈;方士谦在两冠之后推出新人深藏功名,带着未见有多下滑的状态远走;到现在为求转型突破,队中服役多年的选手和角色都放得坚决。这一直以来都是属于微草的态度,被队中上到经营者,下到选手,一以贯之的态度。

 

王杰希听他这话也没反驳,倒是低头望着自己胸前的队徽标志,笑了笑道:

“是有点,但这就是微草。”

 

王杰希的语气中听不出情绪,但那双眼睛中却盛着沉沉的什么。末了他又抬头问杨聪:“我记得,林队曾经想要挖过你?” 

 

“那都什么时候的事儿了。”杨聪感慨,记忆也回到了约莫七年前,那时候他还没有出道,选手转会的流程也没这么系统化的时候,微草的几位前辈确实有来问过考不考虑在微草出道的事。

 

“当时有考虑过么?”王杰希似是好奇。

“没有。”杨聪笑:“T市男人,不思进取,恋家,懒得挪地方。”

 

“而且,当时前辈们都说好了。”杨聪望着王杰希,又看了圈自己墙上的海报,目光最终还是落在正中那张三零一战队的宣传之上,他轻声道,“说要把三零一这摊子扔给我回家享乐去呢。”

 

盛夏的室内一时只剩下空调送风的微弱嗡鸣声,王杰希摆弄着杨聪桌上缭影乱武的一个小模型,没开刃的匕首刀锋划过王杰希那双挂着六位数保险的手。

 

队长。

 

这两个字对于王杰希和杨聪来说有着全然一样的意义,最开始可能只是前辈的期望,而到了后来,他们与荣耀的种种都与这个名字相连,对于战队的认同、对于队友的责任,早就超越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队友会变化、战术要调整、成绩起起落落,但是只要他们自己还能有办法还能坚持,就会尽可能地守在自己的母队中。

 

“这个夏天有的忙了。”于是王杰希也没继续上一个话题,靠在椅背上感慨。

“是啊。团队战术整个要改变,整个夏休都要搭进去,还没有加班费。”杨聪半真半假抱怨了一下,就看到缩在自己座位上的男人,被午后的困倦笼罩着像一只大猫般打了个哈欠,一时心中的隐秘念想好像都越过公事的阻碍活跃了起来,半晌才发现自己忘了挪开目光。

 

“看我干嘛?”王杰希似乎被一个哈欠带来的眼泪迷了眼睛,自然地揉着,又抬眼却看到杨聪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中情绪都显得异样。

“思考你刚才凭什么嘲笑我的颜值。”杨聪慌忙回神,压了压胸膛起伏的幅度,口不对心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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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斌确认离队的那天,杨聪早早在三零一的楼门口等他。

 

职业选手大多数都没什么必不可少的私人物品,许斌又和杨聪一样是T市土著,大多数东西都一早扔回了家里。彼时双肩电脑包加上一个不大不小的箱子,就装走了三年来与三零一休戚相关的一切。

 

“队长。”许斌胸前还挂着一副墨镜,在三零一大门口看到杨聪,脱口而出的称谓依然不变。

杨聪拍了拍他肩膀,笑道:“这声儿听着顺耳啊,可惜以后没得听了。”

“那,聪哥儿?”许斌温温地笑,回搂了下杨聪的背。

“肉不肉麻。”杨聪嫌弃,拍开他的手后帮他拿了行李才又道,“走吧。”

 

转会还有最后一点手续,原本该是三零一的经理与许斌同去一趟微草,但是杨聪难得坚持了一番,说是顺带去见见微草的这帮朋友,俱乐部自然也不会拒绝。

 

“还挺感慨的。”最后几个文件由微草余老板签字完毕,杨聪背着包站在微草俱乐部现如今的最高层向窗外看去。B市当然不缺高楼,因此视线也望不远。但是顺着玻璃幕墙向下望去,微草除了主楼外的宿舍和青训营两栋小楼,显得袖珍了不少。

“真是大俱乐部啊。”杨聪笑着,转头看向也是刚出经理办公室的王杰希,“当年你进入微草的时候,恐怕也想不到战队能发展到现在这样吧?”

 

微草是迁过址的,毕竟皇城寸土寸金。最开始在城区巷道里的小楼眼看着装不住发展极快的电子竞技产业时,微草的余老板就果断抛售了原本的资产,在当时尚算郊区的地界上新投资了这栋大楼。而几年过去,眼见着微草又在城里面了。

 

“但我还挺想念你们原来那个小楼的,”杨聪笑道,“记得咱俩还没出道那个夏休,我们过来友谊赛。你们隔壁施工一铲子把空调电缆挖断了。方神打到团队赛后半段热得手指都在键盘上打滑,林队就招呼你在一边儿拿扇子给他扇风。那场景我能记一辈子。”

 

“你就不能记点好?”王杰希无奈,“那片儿地方早变样了,商铺换了好几轮,倒是那家涮羊肉一直开着,店面大了不少,还开了分店,发展的比微草都快。”

 

“真的?”杨聪惊讶,王杰希所说的涮羊肉店是微草旧址边上的一家夫妻店,老板和微草最早期的一帮职业选手非常熟,是微草宵夜的首选地,杨聪跟着三零一的前辈也没少吃。

“那我要后悔了,当时老板娘说我们干脆投资入个股,还被我拒绝了,错过发家致富好机会。”杨聪笑道,“不如晚饭去旧地重游一下?”

 

王杰希也没什么异议,二人转头叫了正收拾新宿舍的许斌,三个人就真在一小时后坐在了早就装潢一新富丽堂皇的包厢里。

 

杨聪觉得按理来说,他们三人这场面是该喝点小酒的,践行嘛。可是三人都是自律极强的主,尤其王杰希,据说职业生涯唯一沾了一杯是七赛季冠军后与方士谦作别。杨聪估摸了一下觉得他们这小场面还是算了,老老实实点了大瓶的可乐。

 

冰柜里刚拿出来的碳酸饮料,瓶子外浮着薄薄一层水气。许斌乐呵呵开了瓶子就先给旁边的杨聪倒上,而后站起来再给王杰希倒。饱满的二氧化碳气泡细细密密浮在杯口,三个杯子轻轻脆脆一磕,好像这才算是正式完成了转会一样。

 

“以后加油。”杨聪望着许斌难得认真,可后半句又跑了偏,“王队的副队长可不好做,你要谨言慎行,别被别人说闲话,说我们三零一带出来的选手不行。”

“这句怎么这么耳熟?”许斌笑着,“我感觉我姐出嫁的时候,家里老太太就是这么唠叨的。”

“你这不就是出嫁了?”杨聪反问。

 

闲扯间烧得红烫的铜锅端上来,清汤沸滚着葱段和枸杞,王杰希一边听着对面两个T市人你来我往的贫嘴,一边端着盘子就要往锅里下肉。可没料到他筷子刚抬起来,就被杨聪挡了一下,那笑得颇不正经的笑容还挂在嘴角,轻飘地朝王杰希道:

 

“你手太宝贵了,离火远点儿,放着我来吧。”

 

滚沸的底汤难免要往外溅,专门加长了的筷子也不能全然避开。可就算有汤溅到手上,也早在空气中降了温。虽然说职业选手的手个顶个的金贵,但是也还远不至于要小心到这种地步。但是王杰希也就任由杨聪挡了自己,筷子收了就百无聊赖搅着面前的麻酱碗,眯起眼睛看着专心照料肉片的人。

 

“下赛季,可真不好打。”等肉的间隙,王杰希闲聊道,“联盟已经很久没有哪个赛季有这么多强队发生动摇根基的人员更替了。”

 

他这话许斌可不好接。说到底,几个转会运作,林敬言、张佳乐几乎带着点破釜沉舟的意味,而相对的呼啸收购唐昊、百花转入于锋,都是新生代选手展现着个人的追求。更不要说蓝雨新挖出来年仅14岁的卢瀚文。这些变动加上许斌自己的转会,好像都不适合在两位三期前辈面前细谈。

 

“张佳乐是够有魄力的。”杨聪倒是不以为意地感慨上了,“当了职业选手的,谁不是冲着冠军去的。但是到他的水平,光看百花粉丝的反应,就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名望和地位,加上这么多年的收入,都挡不住对最初理想的追求,令人钦佩。”

 

杨聪这边说着,一边还忙着给王杰希和许斌的碗里填肉和菜。

 

“你可加点油。”杨聪这句倒是向着王杰希道,“跟你的小继承人的配合练怎么样了?能赢轮回还是能赢霸图啊?”

“这又描述不出来,下赛季你不就看到了。”王杰希笑道,很自然地享受着杨聪的涮肉服务,“别的不敢说,揍你够了。”

 

“潮汐下赛季准备怎么办?”

杨聪正嘿嘿笑呢,许斌倒是此时没头尾地问了个问题,语气里也很是复杂。毕竟李亦辉与他交换转会后,沾衣乱飞已经拆开卖给了轮回,这让他不由自主想要关心一下陪伴了他三个赛季的角色。

“没准备卖。从训练营里提一个出来,这是俱乐部的构想,人选我在挑。”杨聪倒是不在意在王杰希面前讲,方才的笑没收就还是很轻松的讲着,“但是打不了主力是肯定的,俱乐部也在试图寻找转会的可能,不过也没有特别合适的。队伍战术这边我还要和李亦辉多商量,肯定会建立一个不依靠骑士的团队打法。”

 

“下赛季可能确实很难,”杨聪轻声道,“团队战术的重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想出成绩,就不能急。”

 

职业选手间的话题总是绕不开荣耀,最后硬生生将一顿涮羊肉吃得和战术讨论会一样,临到末尾蔬菜下锅的时候,倒是微草战队那边突然打来了一个电话,将许斌叫走了。

 

杨聪本来和旧队友加老朋友聊着理想事业,顺便给便宜暗恋对象递送一点平日难以触及的关心,正乐在其中。许斌抱歉着先走了之后,空调温度低低的包厢里,虽然还是一股子羊肉味儿,但是氛围却忽然有些不同了。

 

“多吃蔬菜。”杨聪将烫的正好的茼蒿夹到王杰希的碗里。他与王杰希面对面坐着,这动作要跨过整张桌,可杨聪架着筷子尾端,动作极其轻巧自然。王杰希两只不太一般大的眼睛望着那一团绿色从锅里落到自己碗里,侧撑起头向着杨聪问道:

 

“你下赛季,准备怎么办?”

 

杨聪敏锐注意到王杰希的用词是“你”而不是“你们”,所以这应当是指代他个人了。

 

“有什么怎么办,”杨聪笑道,“该怎么办怎么办。操练配合,研究对手,打好每一场,不就是这样?”

 

“柔道不比骑士,防守端更脆,你和李亦辉肯定要尝试双攻击点强压的战术。”王杰希慢慢道,“这就意味着,你势必要比现在更倾向于一个主攻手。”

 

“嗯,我也这么想。”杨聪道,他感觉王杰希似乎了解什么,但是既然王杰希不说,他也不挑破。

 

“而这就意味着,”王杰希却在下一秒直白地讲了出来,“你离你喜欢的、熟悉的、感到舒适的战斗风格,又远了一步。”

 

“哈,魔术师。”杨聪不甚在意地往锅里扔了几个粉丝卷道,“全联盟就你没什么资格用惋惜的口气讲这个。”

 

“对我们这些人来讲,比个人技术风格偏好重要的事太多了。”杨聪笑,“不过也许我们能找到一个优秀的骑士选手,配合李亦辉的柔道水平,就能让我有随性搞事的一天,梦想还是要有的嘛。万一实现了呢。”

 

“你真没想过转会,像张佳乐那样?”王杰希挑着眉问,一边慢条斯理地开始吃堆了一碗的蔬菜。

 

“先不说没有三零一这个队长职位,我能不能有个全明星席位”杨聪笑着摇了摇筷子,“张佳乐的技术,可是带着百花进了三次决赛的。我这至今四强的影子还没摸到,又怎么能和他比。”

 

“我不是没有雄心壮志,也不是真要对三零一士为知己者死。”杨聪感慨了一声,又给王杰希捞了一勺粉丝,“我只是一直很有逼数,知道我这样的选手该在什么地方努力而已。”

 

“你倒是看得很开。”王杰希笑道,似乎也不意外杨聪这样回答。

“那是那是,向您学习。”杨聪贫着嘴。“你倒是知道得很多,怎么看出来的?”

“这你就别猜了。”王杰希上桌以来,第一次动了漏勺,朝杨聪碗里扣了最后两个鱼丸笑道,“我看出来的事,多了去了。”

 

杨聪架着鱼丸的筷子一滞,大约是确有旖念而难免心虚,一时间打季后赛都能跳得四平八稳的心脏砰砰地不受控制起来。抬头只见王杰希两眼装着故弄玄虚的神神秘秘,似是不准备像上个话题一样直白的表达什么了。

 

于是杨聪也很快平复了心情,继续该吃肉吃肉,该喝可乐喝可乐。岔开话题后也继续和王杰希聊着些同柔道配合上的事。原本是三人份的菜,杨聪和王杰希本着尽量别浪费的良好心态努力吃着,直到最后一根粉丝都下了肚,方才的一丝异样早就被放在了脑后时,杨聪翻了一下手机,才惊觉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

 

他明显的惊讶让王杰希跟着去看了表,随后赶忙站起身对着他道:“是不是太晚了?还赶得上车么?”

 

“十一点零五的车,这边过去要多久?”杨聪边擦着嘴边准备离座。

“路上不堵的话,半小时。”王杰希道,“还是能争取一下的。”

 

两人飞速结了账小跑向停车场,各自甩开从正副驾驶的车门上了车。王杰希的车技和荣耀技术一样,也是被全联盟交口称赞过的。此时赶着时间,更是拉下了点公众人物五好公民的包袱,一路穿街走巷地狂飙。

 

“您悠着点。”杨聪在副驾驶拉着扶手笑他,“一张罚单200,可够我来回两趟了,不划算。”

“之后没车了吧?”王杰希双手把着方向盘,眼睛都不斜一下的问。

“没了,最后一班。”杨聪松着安全带,又往下瘫了一截,目光懒散地随着王杰希吊在后视镜下的一个微草队徽摇摆着。

 

临近夜里十一点,白日里人流如织的车站都冷清许多。王杰希的车一路开到进站口,杨聪下车从后座拿了包就要走,副驾驶的窗户却降了下来,王杰希探着头对他道:“上车了给我消息,我停车场等你一会儿。”

 

杨聪点了头就匆忙去过安检,直到站在空旷的候车厅看到因为一日将尽而仅剩的几列班次在屏幕上来回滚动时,才恍然反应过来王杰希刚说的话。

 

熟悉的蓝色车票被手在裤子口袋里攥了紧。有比他还晚到的乘客急促呼吸着从他身边狂奔而过,慌乱地将票塞入验票机就跑向了站台。而杨聪的脚步倒是停在了检票口前,看着电子屏上的车次,他就突然不太想走了。

 

“上车了么?”十一点零五分整,王杰希的短信送达,而杨聪已经走到了地下停车场的电梯口。

 

王杰希甚至都没坐在车里,就那样曲着一条长腿,靠在车头,像是摆着什么拍宣传照的姿势等他。

“真没赶上?”王杰希看了眼时间。

“不想赶上了。”杨聪笑了笑。

 

“怎么说?”两人又钻回了车上,空调打开后王杰希倒是没急着走。

“没什么,”杨聪甚至还把副驾驶的座椅背往下放了点舒舒服服靠着,“就刚我突然觉得,你看,咱们T市到B市这么近,也不是一班车走了就总有下一班的。很多事也是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不是能一直心态很稳的等下去的。”

 

王杰希听了这番话也没什么反应,递来一个了然的眼神后,却换了个话题道:“是六赛季的一次友谊赛,你用了舍命一击,虽然最后没赢,但是你却特别开心,说比赛很尽兴,还一整天都乐屁颠颠儿的。”

 

“这样啊。”杨聪话里有话的感慨,“可能我性格里就是喜欢悄没生息的憋着,然后最后能一波带走的快感。但是吧……”

 

他停了停,王杰希没听到后文就转过脸看他。

 

“可能很多事,等着等着就没了。”杨聪笑道,“抓不住合适的一击必杀时机,还不如正面硬刚。”

 

“所以?”

“所以我准备找你要张海报了。”杨聪轻声道。

“就这?”王杰希挑了挑眉毛,“说好的正面刚?”

“你想让我讲什么?”杨聪靠着椅背语带感慨,却没了下文。

 

王杰希发动了车子,缓缓从停车场驶了出去,全然没有了来时的匆忙。杨聪从后视镜里看到南站的站牌,在夜色里越来越小,才想到大约他终于不再需要于深夜里一个人赶车回家,那些隐秘的心思也终于得以与人共享。

 

“王杰希,”杨聪靠在椅背上,和来时一样看着王杰希头也不转的侧脸,过了许久才缓缓说着,“我确实,喜欢你很久了。”

“有多久?”开车的男人依然目视前方,语气里却有藏不住的笑。

“很久很久。”杨聪道,他忽然就想起他没说出口的生日愿望,想起他攒了厚厚一叠的高铁票,想起宿舍的那扇朝西的窗外的一年四季,禁不住有些恍惚。

 

但他也只是过了会儿又重复了一遍:“真的很久很久了。”

 

—end—


参加这次活动,让我深刻意识到了,不要相信有脑洞就能写文,有交集就能cp;以及绝对不要相信各位大佬所说的卡文和辣鸡。

部分设定和之前的一篇杨王友情向短打相同(是故意的)。

感谢k菌提供了bgm的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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